“听说陛下会带着未来的皇后娘娘登城楼与民同乐，据说陛下为了讨皇后娘娘开心，还特意拨了十万两白银给工部，令他们造出‘娘娘万福’字样的烟花……”
阮卿有瞬间的发怔，千寿节，北澜专为皇后寿诞设立的一个节日。
去年千寿节，慕容昭还没有登基，却兴冲冲拉着她去了京郊，给她放了一场美得惊心动魄的烟花。
烟花灿灿下，慕容昭吻上她的唇：“卿儿，今日虽不是你的寿诞，却是你来到我身边的日子，每年今日，我都会为你放一场烟花。”
不过一年，那个说要给她放烟花的人，就给了旁人一场更盛大的烟花。
寂静的水牢中，阮卿垂着头，盯着水面的自己喃喃出声：“很疼，对不对？”
水牢窗外的烟花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密，她仿佛能听到百姓欢呼‘娘娘千寿’的声音。
可那声音太过喧闹，闹的她有些恍惚。
直到慕容昭的声音在水牢里荡开：“放她出来。”
阮卿下半身都被冰冷的水冻的毫无知觉，只能被侍卫拖到慕容昭面前。
慕容昭低头，说的是：“要不是绾宁替你求情，朕定不会就这么饶了你。”
“是朕从前太过纵容你，竟让你恶毒到连自己孩子都能下手！”
阮卿艰难抬头，看着满脸冷意的慕容昭，干涸的唇动了动。
“慕容昭，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？”
慕容昭厌恶的看着她，嗤笑一声：“不就是你当初来到我身边的日子么，很重要吗？”
阮卿怔怔看着他，直到慕容昭冷声开口：“你又哭什么？”
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落了泪。
原来慕容昭什么都记得，他只是……不在意。
阮卿的胸口像被掏出一个大洞，灌进了比水牢还要凉的风。
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进宫的。
直到看到坤宁宫的牌匾，她才恍然醒神。
慕容昭眼中浮现温柔：“明日就是朕跟绾宁的大婚之日，朕本想将你囚禁在景阳宫，省的你出来闹事，坏了绾宁的心情。”
“可绾宁却说，你陪朕十年，该见证朕的幸福。”
慕容昭看向她，眼中温柔骤收：“绾宁如此体贴，你不可辜负她的心意。”
看着他认真的神情，以及眼里对明日的期待，如同一根削尖的长矛，狠狠扎进阮卿早就破烂不堪的胸腔。
阮卿咬着牙，将那些痛意一点点压回心底，声音几不可闻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慕容昭，夫妻十年，儿女成双，我最后能做的，竟是看着你和别人走向幸福。
阮卿垂下眼，眼中的泪仿佛流干，干涸成了一口枯井。
这一夜，阮卿坐在坤宁宫的偏殿门槛上，仰头望着窗外的月色。